火光从天而降,显化出赤霄的身形。
方才她感应到这边有异样的气息波动,虽说不强烈,隐隐让她感到有些熟悉。
「你这边……」
她开口,目光从金乌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侧那道身影上。
然后,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面前一位女子亭亭玉立,她身着月白衣裙,长发如瀑,面容清冷,眉目如画,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赤霄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红鱼?」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张脸,那个身段,那种清冷如霜的气质,与沈红鱼一般无二。她甚至下意识地以为,沈红鱼没有死。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沈红鱼化道而死,连存在的痕迹都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天降血雨,明月悬空,这无论如何也做不得假。
赤霄的目光在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的想到了沈红鱼殒落后留下的天地根,不由得看向金乌。
那双美眸之中,带着一丝怪异。
「这是……你的分身?」
金乌咧嘴一笑,坦然点头。
「不错,正是我用那位陨落后留下的天地根祭炼而成的法相分身。」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准备让她去寻姜恕的晦气。」
赤霄闻言,一时无语。
她看着那女子,又看了看金乌,半晌才开口。
「你这法相分身……可瞒不过太多人。那几位天主,还有姜恕,都不是傻子。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沈红鱼还活着。」
金乌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我只是打着沈红鱼的旗号和身份行事,至于他们相不相信,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笑意。
「只要有人信,就够了。」
赤霄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一肚子坏水。
「你这分身想要怎么折腾我不管。」
「但真身不许离开,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修炼玄黄不死身。」
金乌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好。」
赤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红鱼,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怪异,这家伙偏偏弄出来一具女子身,真是让人不知该怎么说。
她正要离开,却又停住了,眸光微顿。
这枚天地根,是她亲眼看着从光阴长河上空收取的,落入金乌手中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就炼成了一具半步金仙级的法相分身?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对于仙佛妖魔来说,一具法相分身的祭炼,往往需要数百年的苦修,甚至需要诸般福缘和机遇。就算是她这位天主,想要祭炼一具法相分身,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可这家伙,只用了几个时辰。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这必然涉及到某些隐秘手段,他既然没有说,自己又何必再去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了天际。
金乌看着赤霄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沈红鱼在一旁开口说话了,「既然已经见过天主,那我便不再耽搁了,姜恕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这便往瑶池走一遭,去寻他的晦气。」
金乌有些不敢多看自己这具分身,自己要是对自己起了冲动,未免也太……
「去吧去吧,天帝争夺战在即,我若是不能参战,天帝之位还真有可能直接落在他手中。」
「这家伙隐藏极深,我甚至怀疑他已经随时都能够突破金仙,金母虽然修成刑天护法神,恐怕也未必是其对手。」
「不能让这家伙再得到昆仑镜。」
「不过沈红鱼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你这般忽然现身,必然会万众瞩目,要小心行事。」
沈红鱼颔首,「我自有分寸,只是不知,那几位还会不会将所谓天后之位给我……」
说罢,她轻轻一笑,那优美动人的身姿化作一道月光,径直出了玄黄天,往瑶池去了。
「天后之位……」金乌的神色也有些怪异,「真要是让姜恕成了天帝,自己这具法相分身成了天后,那画面可真是太美了,让人不敢想像。」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罢了罢了,我还是尽快修成金仙,才是上策。」
「姜恕若是成了天帝,再突破金仙,道门三位金仙,那可真是要彻底压过其他天主,执掌三界了,所有人都要仰仗道门鼻息。」
「恐怕这也是赤霄看中我的原因之一。」
「姜恕这一次在瑶池暴露实力,会让很多人都感到不安啊……」
金乌目送那道月光消失在天际,然后收回目光,盘膝坐下。
他心念一动,便有诸般咒文在心头流转,玄黄不死身的法门浮现。
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玄黄为道之始丶万物之母。
阴阳交战,天地气交。
混而成道,阴阳未分。
……
所谓玄黄之气指的便是天地未开,阴阳未分,天地交融的万物母气。
不同于天外混沌,玄黄有序,却又阴阳未分;玄黄有道,却又浑然一体。
是故,天地万法,诸般造化,皆出于玄黄。
玄黄之气护体,便能万法不侵,神魔辟易。
简而言之玄黄之气比阴阳之气更加古老,甚至若单纯论护身之能,还要超过阴阳二气。
但阴阳二气轮转,能够千变万化,滋生万象,这却又是玄黄之气做不到的了。
金乌仔细体悟玄黄不死身法门,在系统面板的辅助下,很快便有所收获。
这卷法门的根本,不在于玄黄之气,反而在于光阴。
如今三界早已开辟了不知多少岁月,哪里还能够寻到什么玄黄之气,因此赤霄独辟蹊径,以秘法沟通过去,于岁月长河之中,沟通玄黄。
一缕玄黄气,万载光阴流。
这哪里是什么妙法……对于寻常神仙妖魔而言,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