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耳机,假装听不见我们的争吵。
老K提高声音:“我阴阳谁?我骂的就是你,搞歧视还有理了,你说话前能过过脑子不能,人跟我们住了这么久,被你说成什么了,你那张破嘴就特么不能放干净点。”
“行了,你也别说他,他之前不知道这个情况。”
我深感糟心,下意识维护旅泊明,制止老K将矛盾升级。
旅泊明当即推开我,他指着老K,爆发道:“我告诉你,我他妈歧视谁都不会歧视李驿。”
寝室陷入一片死寂。
“旅泊明……”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这是把我当自家人来看待了。
旅泊明从我的座位上站起,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和我道歉,我头一次见他望向我的目光中混合了失望、不解与愤怒,仿佛我背叛了他,背叛了他在我身上花的心思、背叛了他待我的好。
这道目光比教室里的那句侮辱还要严重地刺痛了我。
15
日子照样过,只是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旅泊明的疏远。
他不再找我吃饭,上课也坐到楚楚身边去;不再和我闲聊,再不好奇我正在读的书和写的东西。
听说他们在一起了。
我像是第一天才成为同性恋,在旅泊明面前,一举一动都打上了同性恋的标签,我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使他厌恶和反感的人。
尽管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变过。
我需要为我的“背叛”负责,于是我增加了打工的频率,试图挤占我用来难过的时间,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花很多精力去消化心中那些细密的疼痛。
我一直说幸好当初我还没爱上旅泊明。
可我至今仍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相,还是我的记忆主观臆断出的安抚。
我们住同一间宿舍,哪怕整个白天完全避开,晚上回宿舍还是会见面的。
老K兴许是看出了我和旅泊明之间尴尬的氛围,决心帮我尽快适应并消除这种不对劲,他也不打游戏了。旅泊明前脚进门,后脚他就喊我出门跑步,一直跑到旅泊明洗完澡睡觉再回来。
效果适得其反,旅泊明和他的关系越闹越僵。
和我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我们一周没有说话,每次和旅泊明有眼神交汇的时候,我都能从中读出一种欲言又止。
痛苦和挣扎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和我心中的那股汇合,告诉我其本质是一样的,我们都想结束这场僵持。我受折磨无所谓,我不想看旅泊明受折磨。
我忍不下去,趁熄灯后扒在旅泊明床边和他小声讲话,我想求和,但旅泊明还是不理我。
没办法了。
上礼拜发工资了,我取了八百块钱,塞到他枕头底下。
不够买电脑,但是慢慢还嘛。
旅泊明原本侧躺背对我,很快伸手摸了摸,在发现是钱后赫然发怒。
他过去总是傻兮兮的,没藏任何心思,在我身边时脸上常挂着种很淡的、不易觉察的兴奋和喜悦,但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却总是很凶。
“老子不缺这点钱。”他坐起来,把八百又丢还给我。
我跟他讲道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
他凶狠地望着我:“李驿,你别想着和我清账,你欠我的就是欠我的。”
我“嗯嗯”敷衍他。
这算是融冰了,终于,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低吼道:“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旅泊明用了劲儿,如铁铸的刑具一般掐得我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