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这么理解。」余文乐不打算过多解释,只是提了一嘴:「最好不要和那些人扯上关系,放在以前,他们都是要进监狱的,只是现在没人管而已。」
「真可怕。」男人附和道,「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下午,车子驶出了市区的繁华地带,路边的建筑从密集变得稀疏,从高耸变得低矮,从砖石变成了铁皮。
路面上积着水,车轮碾过去,溅起的水花在车身两侧展开又合拢。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的,拖家带口的,背着包丶拉着行李箱丶推着婴儿车的,沿着公路两侧的人行道缓缓移动。
脚步声丶车轮声丶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噗噗声混在一起,人生百态似乎一路上全可窥见。
在即将驶入忻州市的最外围地带,经过一座公园的时候,老爷爷突然开了口:「就在这里停下吧。」
「去公园逛逛吗?也挺好的。」余文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把车靠边停了,「保重,老人家。」
「保重。」
「请小心啊。」
「祝你们幸福。」
「有缘再见。」
车内众人纷纷附和道。
老爷爷转过头,看着老伴,看着窗外那些灰白色的模糊树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老伴的头发全白了,被岁月一根一根地拔掉了颜色,只剩下雪一样的洁白,她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搭在自己手上,就像秋天最后一片还挂在枝头的叶子,随时会被风吹落。
「谢谢你们。」老爷爷说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地移过去,像一个人在临行前清点行囊,确认没有落下什么,「这一路上麻烦你们了。」
紧接着,卢仁和男人从左侧下车,给两位老人让出位置。
公园的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里面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路两旁的法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雨中互相依偎着颤抖着。
老爷爷扶着老伴走在石板路上,像两个刚从船上下来的人,还在适应陆地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