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浮生偷得半日闲(1 / 2)

烧刀子的风头,一日盖过一日。

再来馆的门槛,快被那些闻香而来的豪客踏破。

太原王氏好似偃旗息鼓。西市钱老板被当众打脸的笑话,早已传遍一百零八坊,连带着那些街头巷尾盯梢的闲汉,都散了个一乾二净。

只是,这种平静,比狂风暴雨更让人心头发毛。

李闲心里清楚,这不是认输。只是有人在等他行差踏错,一击毙命。

背后有了「老板」,他索性将那张悬在后院打秋风的招工告示,重新挂了出去,月钱翻了倍。

重赏之下,还真来了几个不怕死的。

一个乾瘦老头,也算是老熟人。陈平安,平康坊大酒楼退下来的老掌勺,脾气太臭得罪了贵人,被打断了半截小指,断了生计。

老头把褡裢往柜台上一撂,交谈中表达的意思很明确,管饭,每天一口酒,干满三年给落户籍,就卖了这条老命。

不要工钱?天底下有这等好事。况且这老头厨艺不差,就是脾气倔。

「行,后厨归你。」

不要钱的劳力,不要白不要。

另外两个,是一对爷孙。老的叫孙老汉,小的叫石头,是从渭南逃荒来的。

去年秋汛,御史台那场大火背后没能发到灾民手里的粮食,就刻在这祖孙俩一身的皮包骨头上。

「识字么?」

石头抬起脸,透着几分机灵:「识得几个,阿翁教过。」

「成。孙老爹的去后厨洗碗劈柴,石头就留在大堂抹桌子算帐。」

李闲给了外面小工双倍的月钱,足足两贯。

要知此时米斗不过四丶五钱,绢一匹易米一斗,他开出的工钱足够这祖孙俩在这长安城活出个人样。

孙老汉当场就要跪,李闲往旁边跨出一步,避开这大礼。

「免了。丑话说前头,试用期一个月。手脚不乾净或者偷懒,趁早滚蛋。」

李闲解下挂在脖子上那条包浆的围裙,扔进水盆,第一次在白天坐到了自己的太师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石头,去把外头那几张桌子擦了。抹布洗乾净,别留油腥味。老孙,后厨水缸空了,去东街井边挑两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