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狼藉。太子阴沉着脸喘粗气,宫人们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李纲挥手屏退左右,弯下腰,一片一片去捡那些竹简。
「老师!」李承乾猛地抬头,「阿耶眼中,孤的冠礼,竟抵不过一群老农的春耕?!」
李纲没接话。把最后一片竹简放回案上,才慢慢直起腰。
「殿下觉得,颜面和民心,哪个更重要?」
「孤的冠礼就是民心!储君行礼,天下归心,这是祖制!」
「前隋杨勇也是这么想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
「当年杨勇在东宫大宴群臣,金玉满堂,仪仗铺排了半个洛阳城。他的颜面够不够大?够大了。可他忘了,洛阳城外饿殍遍野,修运河的民夫死了十万。」
他当年给隋太子杨勇做过洗马,亲眼看着那位太子是怎么一步步走上死路的。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抄录的谢恩表,搁在案上。
「东郊三十七个村正联名,写的是'陛下圣明,太子仁厚'。」
李承乾一怔,抓过那张纸,一行一行地看。
「殿下失了小礼,得了大礼。」李纲的声音终于柔和下来,「冠礼几时都能办。民心这东西,过了这村没这店。」
「陛下此举,非是轻慢于您,而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教您如何做一位受万民爱戴的君主。」
有些弯,不是一句话能掰过来的,尤其是他那因足疾而极度敏感自尊的心。
但种子落进去了,只要生了根,就够了。
越王府的后花园里。
李泰靠在亭柱上,把玩着那柄李闲所赠的「蝉翼」摺叠小刀。
听着属官的禀报,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大哥的运气,可真不好。」
属官吓了一跳,赶紧低头,「殿下慎言!」
「寡人又没说什么。」李泰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啪。刀刃弹出,寒芒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