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路子(2 / 2)

李闲从桌案后绕出,勾过一张胡凳踢过去:「坐吧。大老远跑来,吃饭了没有?」

「吃了。」契苾沙门答得乾脆,笔直坐下。

「再吃点。长安风大,吃饱了才好说话。」

李闲转头冲门外喊:「石头!切两盘顶好的羊肉,烫一壶酒送后院来!」

片刻功夫,石头端着托盘,送上热菜,飞快退下。

酒是再来馆自酿的贞观春散装,烈得很。

李闲没端朝廷命官的架子,大大咧咧坐下,端起粗瓷碗,跟契苾沙门的碗重重碰了一下。

「我大兄来信了。」契苾沙门手上没停,摸出短刀,熟练地从风乾羊腿上削下一片肉送进嘴里。

「哦?」李闲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驱散了几分疲惫,「何时来的信?可是对你有什么交代?」

李闲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已经在飞快盘算。

现在是什么时候?正是朝廷刚通过突厥安置细则,他这个「权知陇右互市监事」的任命还在三省的公文堆里流转,连正式的告身都还没发下来的时候。

契苾何力远在千里之外,留在长安的眼线竟能把朝堂动向摸得这么准。

「大兄在信里说,长安城水太深,值得交的汉人不多。」契苾沙门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李掌柜算一个。」

李闲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试探。

「我不过是个卖酒的商贾,运气好混了个将作监丞。如今更是个到处得罪人的苦命鬼,有什么值得你们铁勒大首领结交的?」

契苾沙门放下短刀。

「郎君说话不绕弯子,身上没有汉人官员满嘴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的虚伪劲儿。跟我大兄脾气对路。」

李闲剧烈咳嗽了两声,眼角呛出泪花。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李闲擦了擦嘴角,收敛笑意,「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时间宝贵,有话直说。」

契苾沙门也放下酒碗。他挺直脊背,卸下伪装,属于草原狼的锐利重新占据双眼。

「大兄听闻,朝廷要在陇右到朔方一线设互市。他想问问李监丞,这场泼天的富贵里,我们铁勒诸部,可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