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落笔。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的字不算好。
内书堂出来的内侍,字迹大多工整有余,风骨不足。
但胜在端正,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不带半分潦草。
七百三十九个字,他写了将近半个时辰。
最后一笔落下。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梁从政搁下笔,将素绢提起,轻轻吹乾墨迹。
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这才将素绢仔细卷好,收入袖中。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迈步出了值房。
...
另外一边。
冯成正在西厢房里整理文书。
这些日子他在入内内侍省跟着梁从政学规矩,虽说是「供奉」的身份。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资历浅丶根基薄,在这满是人精的内侍省里,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梁从政待他倒是不错。
该教的教,该点拨的点拨,从不藏着掖着。
可官家却一直没召他,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害怕,不知道官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冯成。」
是梁从政的声音。
冯成连忙起身,快步迎到门口,躬身行礼:「都知。」
梁从政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进来说话。」
冯成侧身让过,等梁从政进了门,才跟在他身后,垂手立在一旁。
梁从政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冯成,语气平和:「官家交代了几件事。其中一件,与你有关。」
冯成心头一跳,腰弯得更低了些:「请都知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