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夜幕降临,愁云口外围的阴风呼啸,夹杂刺骨寒意。
三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天渊的边缘逼近。
走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负责带路的陈业。
白离则将小簌簌护在身侧,一手按在平平无奇的剑柄上,浑身剑意含而不露,警惕非常。
按理而言,
愁云口周边的魔修,没一个是他对手。
但女儿在侧,容不得他不谨慎。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天渊,周围巡逻的渡情宗魔修也愈发密集。
不时有几道隐晦的筑基期神识在半空中交织扫过,防卫可谓是森严到了极点。
「小心,前方有两支巡逻队。」
白离眉头微皱,传音入密。
这次来到齐国,他的目的是悄悄入天渊打探情报,并不想打草惊蛇,与渡情宗起冲突。
陈业心念微动,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神识,轻轻触碰神魂中的渡情种。
刹那间,一道阴冷急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青玄……你动作太慢了!这就是你带来的帮手么?半炷香内,本座会撤去附近修者,你若敢有半点阳奉阴违,本座只需心念一动,便叫你神魂俱灭!」
在这位未来的渡情宗高层眼里,这枚渡情种是控制他生死的索命符。
但对陈业而言,又何曾不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轻而易举,便能取得拓跋佑的信任。
况且,
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里,拓跋佑根本不担心陈业能招来援手。
更没必要,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共同目的都是离开这方世界。
「在下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陈业在识海中配合地回应了一句,随后掐断联系。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白离传音道:
「白大哥,跟紧我。马上就是他们交接之时,我们可趁着这个空隙,入断魂峡!」
果然,
没过多久,前方巡视的两支队伍,恰好到了换防的节点。
白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暗自点头。
只当是陈业前些时日在天渊外围踩点时,将魔修的巡逻规律和交接盲区摸得一清二楚。
「陈兄弟这份探查的本事,当真了得,想必白日里吃了不少苦头。」
白离低声传音了一句,带着小簌簌,紧跟在陈业身后。
三人有惊无险地拐入了断魂峡中,到了此地,魔修的踪影便消失无踪。
「许是丢了记忆,感知反而比常人敏锐了些,白大哥见笑了。」
陈业面不改色地扯着谎,顺手拉了一把有些深一脚浅一脚的小簌簌。
这丫头个头太矮了。
而天渊地形崎岖,两条小短腿一点都不利落。
小丫头此刻紧紧抿着嘴,凭藉着通明心窍体那不讲道理的直觉,她隐约感觉到陈业刚才身上有一股臭臭的恶意一闪而过。
但这恶意并非来自陈业,而是……来自其他人。
「大哥哥,你没有偷偷背着我干坏事吧?」
小簌簌凑近陈业的耳边,奶凶奶凶地用气音审问。
奇怪。
她能感受到,陈业对她绝对没恶意,可……那个人又是谁?难不成是秦嘉名?
说来也怪。
这几天秦嘉名好像失踪了。
偏偏爹爹和陈业,都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好似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般。
「大哥哥连命都快搭进去了,哪有空干坏事?」
陈业没好气地白了小簌簌一眼。
什么叫背着她干坏事?
这丫头说的好像自己偷奸似得。
「哼,大哥哥就是天生干坏事的人!」
都敢给她白眼,以后敢干出什么事情来,小簌簌都不敢想!
「陈兄弟,前面就是断魂峡了。你我都要小心一些。」
白离出声,打断两人斗嘴。
他大步走到陈业身前,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前方的地势骤然下沉,犹如巨兽张开巨口。
三人一路前行。
雾气被下方透出的光芒映射得犹如琉璃,而在道路两旁,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散落的残肢断臂。这些尸体死状凄惨,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在不久前陨落。
「这……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白离性格沉稳,此刻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渡情宗的人,竟丧心病狂到用活人去瞠这空间乱流!他们到底在天渊深处图谋什么,竟舍得下如此血本?!」
小簌簌则与其父反应不同。
她脸色忽而沉了许多,盯着天渊深处,一言不发。
陈业察觉到了小丫头的异样,温声问道:
「怎么了,簌簌?可是害怕了?」
小簌簌摇了摇头:「不,只是在想,为什么这里有尸体。」
她怎么会害怕?
她只是感觉不对劲……这些光芒,分明是天渊爆炸后的空间碎片!
「难道说,此地是外界与这方世界的唯一交汇点?」
小簌簌心中自语。
「这里的空间……竟然紊乱到了这种地步?」
白离试探地向前走了一步,便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抗拒。
灵觉告诉他,
这天渊深处危险至极,若是踏入其中,将会发生不详。
而且……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莫名多了许多先前忽视的细节。
比如这位陈兄弟的修为容貌,
比如小簌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离头疼欲绝,越是接近天渊深处,他脑海之中的记忆似乎越多。
可只要停下脚步,
这些奇怪的记忆又飞快地消失。
「白大哥,此地危险,我们可沿着渡情宗留下的路前进。」
陈业站在白离身侧,指着崖壁上一条陡峭的痕迹。
在这痕迹四周,尽是倒伏的尸体。
据拓跋佑的传音,他已经先行进入天渊深处。
果不其然,天渊深处在排斥渡情宗修者,寻常修者进都进不去。
唯有筑基修者,才能勉强涉足第三层。
而在第三层中,四处都是孽裔。
拓跋佑担心第二层有更强的孽裔,且届时其他修士无法入第二层,若此时贸然涉足第二层,会让他孤立无援,故而暂时在第三层等陈业。
听着陈业的指引,白离强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异样感。
他看了一眼那些死状凄惨的散修尸体,又看了看前方那五彩斑斓的空间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