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人马 初见 龙族开路 全军冲锋

瀚海的人马一族，为了这一次迷雾大陆的探索，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马卡加亲自带队，马保国，马前卒，马后炮这仅次于司令的三大军方高层一同到场，至于其他的「马家军」精锐中层干部，更是倾巢出动。

暴风将至！

嘴里斜叼着一枚草叶的马保国，两条前腿搭在一块大石上，胳膊肘架在前腿膝盖上，手里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前面的队伍，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哥，你这次把咱们老六叶的兄弟都带出来，万一出点什么状况，咱们在野战军里头，不是啥都没了？」

马卡加上前半步，一巴掌拍在自己这位小兄弟的脑袋上，把马保国拍了一个趔趄。

老马的作风，就是这么粗犷。

「第一，出任务呢，叫我司令，首长都行，不许叫哥！」

「第二，什么老六叶的兄弟，都是野战军的同志！」

马保国被这么一拍，嘴里的草叶没含住，滚落到了地上，他有些悻的捡了起来，用手搓了搓上面的尘灰，奈何好些尘土都牢牢的沾在了草叶上，口水和尘土混在一起，被搓成了一片黄泥。

「这可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马保国歪着脑袋想了想，把草叶又放进嘴里嘬了嘬，呸呸呸的吐了几口，感觉嘬乾净了，又塞进了嘴里，这才转过头来，顺着马卡加的话说道：「是，马司令，您不会没看出来，马天衡那个老家伙没安什么好心吧————」

「我当然知道！」

面对着自己这位小兄弟，马卡加说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

马卡加转过身，背对着营地的方向，目光投向远处那道灰蒙蒙的天际线。

雷云风暴像一堵看不见尽头的高墙，将迷雾大陆与外界彻底隔绝。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炸开，白光一闪而逝，照亮了下方翻涌的黑浪。

他用手顺了一下马保国的颈鬃。

马保国也是一个纯正的「老六叶」半人马，曾经扎着一头的小脏辫。

所谓的老六叶，指的是最初那一批，生活在银月森林，那时候还叫幽暗森林北侧的六叶营地的半人马族群。

那时，他们依托着飞艇中转站的优势，接待来自各方的冒险者，开设旅馆，售卖食物，维修武器，饲养坐骑，顺便在林区打打魔兽，日子过得相当安逸。

彼时的六叶营地，是整个幽暗森林北侧最热闹的地方。飞艇的汽笛声丶冒险者的吆喝声丶铁匠铺的锤打声丶旅馆里的碰杯声，半人马的小马驹们在营地里的追逐打闹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后来，战争来临。

六叶营地被无情摧毁，半人马酋长率部落战士奋力抵抗，死伤殆尽，只有安排的十几名青壮，带着数量不足两百的未成年半人马，逃进了血色长廊东麓的群山。

那是尚未成年的马卡加，第一次近距离见证死亡。

再然后，听说了消息的陈默，委托佣兵小队找到了他们。

虽然那时候瀚海自己也是刚刚起步，领主身边只有十来个佣兵，但和陈默有过一面之缘的卡加，毅然决定带队投奔瀚海。

这么大一笔「原始股」的注入，就此奠定了半人马一族在瀚海的地位。

后来随着瀚海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不断有各地的半人马前来投靠，如今族群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万，让瀚海成为了繁星大陆的半人马聚集地，但是真正被称为「老六叶」的半人马，还就是一开始的那两百名。

这些年南征北战之下，有战死的，病故的，因伤退伍的，以及犯了军法被马卡加亲自处置的————如今还留在队伍中的，只剩下不到一百名。

这一次，马卡加把他们全部带了出来。

听出了马保国话里的顾虑，马卡加毫不犹豫地给予了正面回应。

「把老六叶带出来，是我自己的考虑。」

「能跟着咱们一路走到现在的，不是核心军官，就是百战老兵，都是我们最信得过的同志，这次出这样情况不明，危险重重的任务，不把他们带出来？难不成还要保留余力？」

「你怕是想找抽了吧！」

马保国赶紧把脑袋来回一通狂甩：「我不是说出任务不用力，我是觉得，马天衡那老家伙，明摆着是————」

「我知道！」

马卡加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打断了马保国的话。

「马天衡马顾问，眼里只有领主，其他人都是他的防备对象，甚至包括流霜殿下。」

「刚好，我也是这种！」

「所以，你们不理解，我理解！」

「要不然，就凭我和领主的交情，我自己不想动，任凭他巧舌如簧，他能动得了我们分毫？」

「各取所需罢了！」

「司令，您，您需要啥？」马保国的眼神有点迷茫。

马卡加实在看不过去，又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把刚刚叼好的「家乡的草」，又一次甩了出去。

马保国一脸苦相，委屈的都快哭了。

「我草————我的草————」

马卡加脸上抽搐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吼道：「动动你的脑子！」

「如果不是马天衡顾问全力推动，就凭我们人马上天晕机，下水晕船的特性，我们怎么可能抢得到这种探索任务。」

「瀚海第一战，是我们人马族打的。」

「对兽人的第一战，也是我们人马族打的。」

「收复白鹿平原，更是我人马一族在裂爪峡谷外浴血奋战，打出的一战定乾坤的关键战役。」

「现在，这新大陆的开拓，一定，也只能是我们人马野战军的任务。」

「必须完成，有进无退！」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掀起了他的鬃毛，呼呼啦啦的作响。

随着先遣队陆续就位，各方的信息源源不断的传送到位于Q07小岛上的临时指挥部。

根据过去这段时间持续不断的观测，瀚海探索队方面选定了这个最佳的时间窗口和出击位置。

迷雾大陆外围这道怪异的雷云风暴屏障，实际上是由多重机制组成的。空中的禁空法则，海面上方的超级风暴，以及水下的极寒洋流，共同形成了这么一道，由极其恶劣的自然要素和神秘莫测的灵能机制，共同搭建的巨型防护墙。

瀚海在外围进行了大量前期侦查工作，随着探索次数增多丶采集数据量增大，瀚海也逐渐得出了一些结论。

风场的分布太有规律了，雷电的触发机制相当精确，洋流的走向一丝不苟————这道屏障仿佛是被设计出来的，顺着一套严格的代码在运行。

当然，在此过程中，瀚海的探索始终是在外围打擦边球，没有直接往里冲。

这里最大的考量，就是担心引起这片迷雾大陆上生物的提前警觉。

对这片大陆唯一一次有进有出的探索记录中，当时的龙族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按照龙语之石的记载，巨龙在准备冲击这座屏障时，彼此应和，长吟如雷，声震四方。

确实是帅的一塌糊涂，但是，等冲进去的时候，发现对面已经有几百头飞蛇在那等着他们了，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飞蛇正在冲过来。

很明显，装逼撞到敌人枪口上了。

那一战，龙族最强悍的战士损失惨重，归来者的记录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不该喊的，真不该喊的！」

「如果那时候我们没有提前惊动那些怪物，或许结果会完全不同。」

「若后世的龙族有再次探索的机会，千万切记，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这种用生命给出来的教训，瀚海自然得铭记于心。

要么不进，要进，就是一次全力以赴的大范围冲锋。

瀚海选择的破墙点，是在Q07小岛偏东北十二度的前方海域。

或者可以这么说，之所以用这么点大的小岛作为最后一处前进基地，就是因为这里距离理想的破墙点最近。

虽然因为迷雾笼罩，卫星无法观测到大陆的具体情况，但是能看到迷雾，实际上也就等于获得了一些信息。

比如，这片大陆的大概形状。

Q07前方的破墙点区域，海底的大陆架很长，而且坡度非常缓，实测出来的平均坡度仅有千分之零点六。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片海域的水深变化极其缓慢，从深海到浅海的过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要稍稍靠近一些，就可以涉水作战。

而也是在这一区域，潮汐的落差相当可观，涨潮和退潮的潮差大约有九米，所以，海平面在潮汐波动期间，将会形成一条十几公里的潮信区。

在涨潮的时候，大量的海水会成浪峰的形态，从雷云风暴屏障的外侧涌向内侧，退潮时，又会从屏障内向外滚滚而出。

理论上，藉助这股海潮的力量，就可以在涨潮时较为容易的冲进去，而在退潮时相对便捷的退出来。

这期间的间隔，是两小时二十二分钟。

这就是瀚海准备的一次完整的场地冲锋。

首先靠近的，是瀚海的无人机侦查小队，他们一共分为三组，在外围拉到很高的空中位置，随后全力加速至最高时速，开始撞向这道屏障。

它们需要藉助高度和惯性，尝试在坠落过程中完成突破。

这片空中的禁空法则，到了瀚海先遣队手里，原理和功效已经被摸了个七七八八。

简单来说，在超出海面之上的部分，这道隔绝迷雾大陆的屏障，体现为速度极高的怪异风区，狂放的风向周围疯狂的摆动，将内部的空气不停的抛洒出来，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区域。

它的外围两层是强大的罡风，而内部则是超低气压区，越往内，气压越小，空气密度就越低。

按照瀚海的测算，其中央个别区域的空气密度，甚至能低至常规大气密度的百分之一。

都快接近真空了。

这对飞行单位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

首先，生物在这种空气密度下，是无法维持生理机能的，需要扛住压力差，忍受窒息感，然后在翅膀扇不到空气的情况下向内强冲。

其他飞行模式也一样，不管是靠灵能托浮，还是使用旋翼式飞机，喷气式飞机，抑或是气球之类悬浮飞行装置，没有一个是不需要基础的空气来提供升力的。

空气密度每下降一截，所需要的动力源就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增加才能弥补。

这就意味着，飞鸟要一秒几百次振翅，旋翼要拉出十倍的转速————

就算是喷气式飞机也不行，且不说机翼下面升力严重不足导致难以支撑，就说气都没了，你喷气喷个锤子！

这就是目前所能看到的，「禁空法则」的本质。

不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禁止飞行，而是这片区域的物理规则，让飞行变成了一件难以完成的事。

而东夏专家团队给出的解决思路有两个，一是远距离冲锋，藉助惯性呈抛物线往里面丢；第二嘛，能在真空中飞的飞行器，东夏也不是没有，上火箭发动机就是了。

首先实验的是第一套方案，惯性冲锋。

一队，十二架披挂着装甲的固定翼无人机，呈三三三三的阵型，如飞鸟投林一般冲进了那片混浊的风暴区。

它们在视线中越来越小，随即被翻涌的云层彻底吞没。几秒钟后，视线彻底失去的同时，信号也丢失了。

在固定翼无人机滑翔之时，海面上的无人艇丶海面之下的无人潜航器也排着整齐的队列展开冲锋。

然后，指挥部的耳机中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噩耗。

「无人机第一分队，全体失联！」

「无人艇第一分队，全体失联！」

「无人水下潜航器第一分队，全体失联！」

「光学信号源消失！」

「声学信号源消失！」

「尾迹已无法捕捉！」

负责前线指挥的马后炮一拳砸在了指挥台上。

没错，这些先遣队不仅携带着大功率的无线电通信仪器，还开着向后甩动的探照灯，使用着特殊的声纹联络，甚至尾部还拉着烟————

一切能想到的远程提醒方式都用上了，但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如同被投进了一个黑洞一般，消失在了这片雷云风暴的屏障之中。

「立即启动第二套方案。」

没有任何停顿，第二批冲锋单位立刻启动。

火箭发射器强力推进。

三枚由飞弹改装的探测仪，从不远处的海上临时平台起飞，直挺挺地朝屏障撞过去。

这些探测仪的弹头部位被替换成了高精度传感器和摄录装置，弹体表层全是黑科技材料，理论上可以适应任何人类所能接触到的超自然环境。

一道流星闪过。

过去————应该是过去了。

但还是一样的问题，没有任何信号传回来。

这不仅仅是摧毁仪器的问题了，可能还含有某种诡异的电子干扰或者屏蔽。

马后炮卡顿了一秒钟，再次高声喊道：「第三套方案启动！」

既然确定电子信号会被离奇干扰，那么，第三组冲锋队伍就放弃了电子侦查设备，搞机械设备。

东夏的预案总是足够的。

不过，既然一切自动化电控设备都已经失效，就必须得上自主操作员了。

来自【九泉】部队的尖兵。

曾经有一段时间，东夏的专家提出过一个问题，既然无人设备已经如此先进，人工智慧的发展日新月异，不仅可以全面替代亡灵生物的功能性，而且还能做到超远程瞬息指挥，大兵团实时联动，那还要在繁星和蓝星不断扩充【九泉部队】做什么？

【慈航】工程处给出的答案是，不耗电，同时，不吃干扰！

比如这时候，就又到了九泉部队的「敢死队员」登场的时候了。

他们本来就死透了，那当然「敢死」！

为了规避这莫名其妙的干扰，瀚海这一轮上的是全机械侦查装置。

带队的黑武士和精英骷髅，脖子上人手一部胶片式旁轴相机，没有任何电子元器件，甚至连电池都不用，完全手控。

【九泉】探索部队乘坐的是一个类似于深海潜航器造型的巨大钛合金球，壁厚超过六十厘米，用于拍照的观察孔使用了超高强度的耐压玻璃。

从外面看，这个钛合金球就像一颗巨大的金属核桃，可以帮亡灵生物挡掉沿途的绝大部分自然灾害侵袭，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物理类别打击。

外挂的超燃冲压发动机作为动力源，会将这个潜航器贴着海平面，配合海洋的潮汐力，以最快速度送入风墙。

这些特遣队员的任务，就是拍照，持续的拍照，不停的拍照。

照片要怎么送回去？还是得靠机械系的土办法。

钛合金球潜航器的背后，连接着三道挂着魔法防护光芒的碳纤维混合钢索，其中两道是用于回收潜航器的副索，一道是用于回收胶片的中央主索。

在抵达极限距离之后，九泉部队的特遣队员会执行两个操作。

第一是手动调整发动机方向，配合这边钢索连接的发动机拉力，看看能不能来一次有进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