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王铁贴到门后,透过门缝确认暗号,拔下门闩。
木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裹着破烂灰布斗篷的人影闪了进来,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沾满灰土的脸。
正是被李闲派去暗访的匠人马四。
「郎君……」马四声音嘶哑,嘴唇乾裂出了血口子。
他显然已经赶了很久的路,两条腿在发抖,站都站不太稳。
李闲心里一揪。快步上前,架着马四的胳膊把人带进了内室。
「弄点水和吃食来!」李闲将马四按在一张胡凳上,冲外面低喝。
「先别说话,喘口气。」
王铁端来凉水和两个胡饼。
马四顾不上洗脸,抓起水瓢连灌三大口,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胡饼。
「郎君你这地方好啊。」马四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要不是你走之前留了信,说搬了地方,俺还在再来馆那后院傻等呢。差点没找着。」
李闲没催他,搬了把杌子在对面坐下。
半张胡饼下肚,马四缓过劲来。
「郎君!」他抹了一把嘴边的粗渣,眼眶红了。「那些大户不是人啊!」
马四从怀里掏出一叠麻纸,双手递过去。
「这是俺带人顺着萧公走过的路,挨个村子摸回来的实情。一笔一笔,全记在这上头了。」
李闲接过麻纸,仔细看去。
字迹歪歪扭扭,全是炭笔画的符号和简易记帐法。这是李闲临行前教他的。
「萧公前脚刚走不到十天,各地县就变了天。」马四咬牙切齿。
「好多个村子……明明已经按登记的发下去的曲辕犁,被庄头带人挨家挨户收走了!足足收走了一大半!有的村子一架都没剩下!」
「收走?什么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