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拉下水(1 / 2)

长安城入了六月,闷热如甑。长兴坊的院子里,老槐树叶子晒得卷了边,蝉叫得撕心裂肺。

李闲倚在廊柱下,石桌上搁着一碗凉透了的苦茶。茶汤映着天光,纹丝不动。

王铁大步流星跨进院门,腰间横刀磕在桌角上,「咣」地一声闷响。

「郎君,西市那边传疯了!」王铁胸膛起伏,粗声粗气地骂道,「茶馆铺子里全在嚼舌根,说您跟门下省的马录事串通一气。马四兄弟以前在咱们这儿干活的事也被翻出来了,就差把『结党』二字糊在咱们脸上了!」

李闲端起那碗苦茶,一仰脖子灌尽。他没说话,心里却翻过几道浪。

王珪这老匹夫,玩的是温水煮青蛙。先把他架到火上,再用「结党」的由头在李二心里埋刺。

朋党。这根刺现在不拔,以后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要了他的命。

「容后再议……」李闲咂摸着李二在朝堂上的这四个字。

恐怕是在等他李闲自己递个破局的梯子上去。

「郎君,不能干熬着了。」赵武急赤白脸地凑上来,「要不属下去查查,到底是哪几家在背后煽风……」

「别擅自行动。」李闲抬手打断他,「这时候谁先伸手,谁就落了口实。」

崔善为那老狐狸缩回去了,等着看戏。萧瑀称病不出,死死捂着同官县私矿的盖子,可这盖子捂不了太久。

不能等。

既然这水已经浑了,那就乾脆跳进去,把它搅个底朝天!

「陈宫,备车。」李闲站直身子,掸了掸袖口,「进宫。」

……

甘露殿。

殿中四角摆着鎏金冰鉴,冰面上浮着白蒙蒙的冷气,却压不住日头晒透殿顶琉璃瓦泛进来的燥热。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头,翻着陇右送来的摺子。

侍中王珪垂眸立在左侧,纹丝不动,像一尊泥塑。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站在右侧,眼观鼻,鼻观心,皆不言语。